从小就喜欢听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杨家将》,喜欢到画书摊上看《水浒传》、《三国演义》,儿时的记忆是那么难忘。长大后,不再仅仅被跌宕起伏的情节吸引,更看中情节背后深刻的内涵,以下就是我读《三国》的一点点感受。
漫漫历史长河,成就多少风流人物,三国时期,人才的得失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人才问题在三国这样动荡的时代具有特殊的意义。曹操、孙权、刘备,三国之所以能够力克群雄,鼎足而三,关键在于其领袖人物能够识别人才、团结人才、使用人才。但是人才具有鲜明的时代性,自古乱世出英雄,每个时代都有对人才的不同需求。建国以来,一流的人才集中在党政军。建国以后,人才逐渐分流。改革开放以后,金融方面的专业对于人才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三国乱世,战争频仍,特别需要军事、政治方面的人才。当时一流的人才都集中在军事政治方面,这就毫不奇怪的。军事方面的人才又可以分成两大类:一类是具有武艺勇力的武将,一类是“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的军师或统帅。前者以关羽、张飞、赵云、马超、张辽、徐晃、许褚、典韦、甘宁、徐奉等人为代表,后者以诸葛亮、庞统、徐庶、荀彧、郭嘉、荀攸、周瑜、吕蒙、陆逊等人为代表。军事以外的人才都显得可有可无。经学家郑玄露了一面,而作者之所以要让这位大名鼎鼎的经学家在小说中露一面,只是为了利用他和袁绍的关系,给刘备写一份介绍信,以通融一下。文学家王粲在书里也露了一面,是劝刘琮投降曹操。文学家陈琳在书里露了两次面;一次是劝诫何进,不要招外兵,以免引狼入室;一次是为袁绍写了一篇声讨曹操的檄文。名医华佗在书里也有三次露面。主要的一次刮骨疗毒,固然表现了华佗医术的高明,但主要是表现关羽:
佗乃下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骨上已青;佗用刀刮骨,悉悉有声。帐上帐下,见者皆掩面失色。公饮酒食肉,谈笑弈棋,全无痛苦之色。须臾,血流盈盆。佗刮尽其毒,敷上药,以线缝之。公大笑而起,谓众将曰:“此臂伸舒如故,并无痛矣。先生真神医也!”佗曰:“某为医一生,未尝见此。君侯真天神也!”(第七十五回)。
这是一段有声有色的文字,一写关羽惊人的自制力,极写一代名将的人格魅力;也写华佗的高超医术。很明显,前者是主要的。一次是为曹操治头痛病,主要表现曹操的多疑和好杀。
借东风似乎可以表现诸葛亮的气象知识,但偏要写成装神弄鬼的样子。木牛流马好像是写诸葛亮科技方面才华,固然也有表现科技因素的客观效果,但作者的本意似乎不在这里。这木牛流马在诸葛亮手里很好使,到了司马懿手里就不灵了。可见作者要强调的不是诸葛亮智慧中的科技含量,而是强调诸葛亮比司马懿高明。这种描写的客观效果就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更有强中手,而不是让人觉得科技多么重要。
兼通军事和政治的人才是当时最重要、最难得、最有价值的人才,譬如诸葛亮、周瑜、曹操、司马懿、陆逊这样的人。一方面是能够为本集团制订出长远的发展战略,一方面是能够针对瞬息万变的政治军事形势,作出鞭辟入里分析,并及时提出应对的策略和方法。能够同时满足这两项要求的人物就是诸葛亮。这里说的是《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历史上的诸葛亮,诚如陈寿《三国志·诸葛亮传》所评:“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然连年动众,未能成功,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欤!”在刘备集团崛起的过程中,诸葛亮的主要贡献是外交和后勤两个方面,汉中之役和伐吴之役都是刘备亲自指挥的。《诸葛亮传》上说:“曹公败于赤壁,引军归邺。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中军师郎将,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税赋,以充军实”,“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所以陈寿说诸葛亮“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把诸葛亮比作管仲和萧何。但是在三国故事的流传过程中,人们越来越强调诸葛亮的用兵才能。到了罗贯中的《三国志演义》,诸葛亮变成一个用兵如神的军师,成为政治智慧、军事智慧的化身。
《三国》特别强调和欣赏政治军事的预见性。我们看当时的各路诸侯,身边都有摇羽毛扇的人物:董卓是那么残暴贪婪,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军师李儒。李傕这样贪婪狠毒不次于董卓的人,有陈平一类的人物贾诩做他的谋主。后来贾诩又成为张绣的谋主。最后投到曹操的门下。刘表并无四方之志,却有蒯越愿为他出谋划策。曹操攻克襄阳后,“即召蒯越近前抚慰曰:‘吾不喜得荆州,喜得异度也。’”其推重如此。吕布这样的见利忘义之徒,也有陈宫做他的高参,可惜吕布并不总听陈宫的话。袁绍出身名门望族,更有审配、郭图、沮授、田丰为其谋划,可惜袁绍外宽内忌,优柔寡断,谋士们又各怀心腹,互相掣肘。孙权有周瑜、鲁肃、吕蒙、陆逊为其运筹帷幄。雄才大略的曹操有荀彧、郭嘉、荀攸、程昱作他的智囊。
当时最不需要的是书呆子。所以诸葛亮在舌战群儒的时候特别挖苦了“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的书呆子。从这一点来看,诸葛亮和曹操在人才路线上还颇有相似之处。曹操求才特别强调“治国用兵之术”。不同的是,诸葛亮没有说不仁不孝也不要紧,但他们都不要书呆子。
掩卷沉思,其实今天的国家之争、民族之争、企业之争,归根结底还是人才之争,得人才,即得天下已成了不争的事实,我想明智之人早已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