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定意味着吉祥进步新气象么？不一定。比如深圳华茂学校。 今天南方都市报A07版，深圳华茂学校董事长王庆茂先生的照片又出现了——笑容可掬地出现在标题旁边。标题赫然：民办名校老总被抓，政府承诺垫付欠款。 报道关键词：学校董事长王庆茂因涉嫌经济诈骗被警方控制，据称其挪用学校资金投资房地产。随后，政府工作组全面入住该校。据悉，目前学校共拖欠93名家长1200余万元的储备金没有偿还。 华茂学校我没去过，但和他们的中层干部有过交往。一个印象：他们的干部在公开场合（会议发言与讨论）非常踊跃，讲话很多，经常滔滔不绝。但到了会后，可以实施“非正式沟通”的时候，却显得目光游移，语焉不详。大前年，在广州华泰宾馆，因为久闻华茂大名，心怀仰慕，便约请其参会干部一晤。妄想等对方啤酒喝多点以后，能够泄漏点华茂的“天机”，“偷”回来为我所用。结果，一个多小时，只收获了一串数字——电话号码。 会上的洒脱和会下的谨慎形成鲜明反差，让人别扭。从那以后，也就没有与他们交流的意向了。会上的话语公关色彩很强，“展示”愿望超浓。会下交谈则给人感到步步沟壑，过分小心。当时只觉得此人不爽，现在看来，这种“不爽”是有其大环境大背景的。用一句话来总结——华茂员工没有主人翁意识。 比如，我问起他们学校时，对方的回答经常会从“我们董事长”这个概念开始。我有一个很顽固的判断——看重身份地位的人，不爽；这样的单位，走不太远。国内房地产界巨擘万科集团董事长王石先生经常在《万科周刊》发表散文，文中自称“王小二”。不独有偶，去年教师节参加羊城晚报座谈会，发现晚报那些小记者们对其副主编的称呼更好玩——心宇！ 羊城晚报副主编是个不小的“官”，副主编陈心宇是外校的老朋友。 现在，从学界到业界，“人文化”是一个火爆的语汇。每一所学校，都声称自己已经实现了“人文化管理”，创设了“人性化氛围”。其实，人文也罢人性也罢，不在赌咒发誓表决心，也不在那些公关广告语里。我想，首先应该在教师和学生的眼神里。关于外校的人文状况，我想起两篇我校教师的散文——海晏的《寻找他的声音》，文红梅的《弟子小白》。也想起了刘世平昨天发给全校教师的信，信中的故事，信中的话，“送花人手有余香”。 对一个实体的分析有几个层次，第一层是“经济人”层面。这个层面的最高追求，便是所谓的“个人利益最大化”。我想，华茂的故事之所以导向这样一个结局，证明他们的老板及团队没有实现对“利益”的超越。尽管他们从全国各地找优秀生使其“免费就读”，但不能说动机是纯洁的——为华茂“创名牌”服务嘛。到了“社会人”层面，就不仅涉及“权利”也关乎“义务”——企业成就如何成为社会进步事业的有机组成，而不是相反。万科集团公然亮出“阳光下的体制”，其董事长敢于公开对新闻媒体放言“万科从来不行贿”，是自信，是自律，也是其成为“行业领跑者”的奥秘所在。 外校历来把取得良好的社会效益作为学校发展的最高目标，这也是我们能够不断超越走向成功的关键所在。套用新课标的术语——充分证明“情感态度价值观”是健康发展的首要因素。今天，我们提出构建“学习共同体”，我想，“学习”是一个中性词，它本身并不包含一所学校的价值指向和价值认定。所以，应该在此前加上一个概念——理想共同体。 刘世平在04年述职报告中有言：“我们坚持不淘汰政策，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外校不淘汰一个学生。为什么呢？我想，小学起，家长便把孩子交给了我们，几年后，你说人家孩子不行，教人家领回去，这话说不出去！”这些话没有什么闪光的名词术语，但仔细品味，责任，诚信、平等，承认差异，教育公平，人文关怀……全都有。真理是朴素的，理想也是朴素的，“为每个孩子的终身发展负责”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崇高的教育理想。我们身上的光环或许没有某些“名校”那样璀璨夺目，但我们为能够信守自己对外校学生和家长的朴素承诺而自豪。 外校从来没有“为骨头而奔跑”过，也经过了风雨兼程“为生命而奔跑”的创业阶段，引用大学领导的话来说，“过去的一年，是外校稳步发展积极向上的一年”。我想，外校要继续保持锐意进取的精神，真正实现第二个十年的腾飞，还必须在“情感态度价值观”方面再上档次，在现代学校制度建设中寻求更深层次的保障。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高扬旗帜，为理想而奔跑；同时，孜孜寻找通往理想的可靠路径。华茂事件告诉我们，一个“利益共同体”如果不能升级成为一个“理想共同体”，往往会迷失方向而走向衰败。 王庆茂“进去了”，但希望华茂能够站起来。更希望站起来以后的华茂，如浴火重生之凤凰，怀抱理想，展翅高翔！ 2005．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