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当过母亲,凭什么“作为母亲”在此乱发言?看到这个题目,一定有人会发出这样的责问。
应该承认,这种指责并不是没有道理。任何发言都要有一种资格或权利,不然怎么会有“发言权”这么一说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以及咱们每一个人,都是母亲所生。任何人,从尚未成形那一刻开始,一生一世,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深深地打着母亲的痕迹。
况且,对于一名教育者来说,学生的家长(当然包括其母亲),是在学生教育过程中最重要的合作者。作为合作的一方,为了更好地达成目标,对另一方角色抱有敬意的解读,或者提出一点善意的建议,也应该理解为既符合逻辑又在情理之中的事。再说,由于本人多年来工作过程中接触了一些学生案例,积极的或消极的,健康的或问题的,交流中不难发现,在这些学生成长的源头,总是带有学生母亲育子过程中的深度影响。
母亲——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他人
就在婴儿呱呱落地的那一瞬间,伴随着助产士剪断脐带的动作,作为母亲,潜意识里或许会发出一声轻叹:“总算轻松了!”的确,此时婴儿的身体作为一份物理意义的负担,脱离了母体。但是,或许大多数女性此时并未意识到一个事实,你,作为“母亲”的身份,恰在此时才刚刚正式确立。从此,你将会和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独立的生命,结下一种超越其他一切关系的不解之缘。
母亲是把孩子带到世界上来的人,也是孩子接触到的第一个人类。“一个完全不能跟母亲(或某个代替母亲地位的人)发生联系的人,必定会走向灭亡之途。”阿德勒如是告诫世间母亲。这个观点看似很武断,但是却说出了一个不辨的事实。
一个孩子,假如出生以后不能尽快和母亲样的他人建立起一定的联系,那么他注定会绝对孤独地生活于这个世界,这样的生命,能够以良好状态持续生存下去,确实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
关键是要对孩子感兴趣
母子间的联系,在早期肯定不是由孩子来决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它取决于母亲的情感态度,或者说,取决于母亲对孩子的兴趣。兴趣,指对事物的喜好和关切的内在情感,它比爱来得更自然而顺畅。感兴趣就是心理上一个明确的情感指向,饶有兴致地密切关注,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牵挂。
一个女性,所感兴趣的孩子,起初应该是一个泛指概念。即不论谁家的孩子,不论他是聪明伶俐漂亮可人,还是顽皮捣蛋让人费心,只要是常态,她都会对他有着相当的兴趣。换句话说,假如一个女人尚不能对一般意义的孩子感兴趣,那么这说明她还没有为自己成为母亲做好准备,她还不具备生孩子的基本条件。只有对广义的孩子感兴趣,才能够对自己未来的孩子的各种可能状态发生真正的兴趣。
感兴趣的主要指标之一是接纳,接纳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母亲最基本的生活态度。记得某作品中,母亲对将出门的儿子说,“不论你走到哪,不论你做了啥,你要记住,这里(母亲的家)是你永远的最安全的港湾。”我想,这大概就可以理解为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无条件的接纳吧。
相反的例子也有。20几年前,本人老家同院有一邻居,女主人生孩子后从来不抱孩子,原因是嫌弃孩子身上的味道。当时我们都很纳闷,孩子身上的味道不外乎两种,一是从母体继承而来,二是因为外界脏东西的污染,而这两者都应该是做母亲的责任,本与婴儿无关。尽管如此,这个母亲仍然还是受到院子里许多“新母亲”的羡慕,甚至成为有些小家庭内部争吵的理由。不过,听说那个本来非常可爱,但或许有着特别的“体味”的女婴孩,20多岁的成长过程中,许多方面都非常的麻烦。这些麻烦,无法说得清主要是什么原因造成,但我想,母亲在其婴儿期的那么点“嫌弃”,以及由此而派生出来的其他一些负面态度,难逃其责。
接纳是整体的接纳,是无条件的接纳。但需要说明的是,你所接纳的,是孩子既成事实的过去和现状,而不是对他听之任之的放任。接纳的目的是给孩子一种安全感和归属感,让他明确一点,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孤单一人,至少还有母亲永远和他站在一起,共同面对纷杂的世事,承担着未来各种未知。
接纳不等于满足,而是和孩子一起,共同分析当前的处境,并利用手头所拥有的各种条件,就某些并不让人满意的现状,采取合理的办法,进行力所能及的改变。
母亲的技巧
不知何故,本人天生不喜欢“技巧”这个词汇,总是偏见地把它和“伎俩”拉近,错觉中它与真正的智慧常常是背道而驰的。但是,现实中一个基本的事实是,许多人,或者说大多数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母亲或非母亲,并不真正知道母亲行为的意义,或者在一些观念或依据上并不是很清晰。
这里所谓母亲的技巧,主要是要说明,作为母亲,在操作层面上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
1、陪伴。先看一段对话:“妈——,呜呜——!”一个2、3岁的孩子喊妈妈,当发现妈妈不在身边时,有几分惊恐地哭喊。“嗳——,宝宝怎么了?”在另一屋的妈妈赶了过来。“黑!屋里黑。”“我把灯打开好吗?”打开灯后妈妈又要离去。“不要,不要!妈妈不要走!”可见,房间里黑,并不是因为没开灯,而是因为妈妈不在。也就是说,妈妈的陪伴效果远比灯光要明亮得多!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与母亲子宫相比,外部世界所给予的安全感不会更强;可以肯定的第二点是,婴幼儿在这个世界上所接触到的多数事物,都是他一生中的第一次面对。在一个充斥陌生事物的世界里,孩子在既好奇又胆怯的心理驱动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此时的他,最需要的是安全感。
安全感从何而来?比较好的办法是与另一个更强大的人相联系,母亲就是最佳人选。对于孩子来说,看得见母亲的身影,摸得着母亲的胳膊,听得到母亲的声音,都是安全感的满足。所以陪伴孩子的首要意义是,在孩子的心理上建立起基本安全感,让孩子能够和这个纷乱的世界从容面对。
2、亲密接触。事实证明,任何亲密关系的建立,都不仅仅是靠形而上的情感态度所能达成,而是需要积极行动的。母子间联系的亲密度,对于孩子将来和世人之间的顺利交往有很大的影响。有人说过,一个在童年时与母亲建立起亲密关系的人,将来的路一定不会走得太歪,除非母亲本身出了问题。
研究发现,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心理距离的,一是气味,二是肌肤接触。这两种东西,对于尚未经世事,嗅觉和触觉都尚未变得麻木、依然新鲜灵敏的婴儿,效果极为明显。所以一个母亲,千万不要吝啬和孩子亲密接触的机会,要不失时机地、经意或不经意地亲吻你的孩子,时不时地哪怕是拌着污渍和汗水把孩子拉到怀里热情地拥抱,这些都是与孩子建立亲密关系的绝佳渠道。经常和婴幼儿一起洗澡、戏水,9个月前的母亲哺乳,18个月前的母子同床而眠,都是正常而不错的选择。
3、对话。一般人认为,母子间的接触交流,都是感性的行为而缺少理性,其实不然,陪伴也好,亲密接触也罢,这其中都有许多理性的元素。承担着理性引导任务的,就是那些发生在母子间看似毫不经意的对话。
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直至长大成人,发生在母与子之间关于外部世界的N多个“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以及M多个“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不是那样?”,这些没完没了的双向互动的喋喋不休、絮絮叨叨,不仅是把世界介绍给孩子的过程,还是促进母子间亲密关系的重要途径。母子间的顺畅对话,是一个孩子将来和这个世界对话的前提基础。
对话是互相的、平和的、多话题的,对话中有教导、有警示、有提问、有答疑,也有商量、有探究、有请教,有时会有指责和批评,但这往往要看对方的接受状态,经常隐蔽在别样的话语中,很多道理都是隐遁在万事万物的联系和变化之中。只要是合理的适时适度的对话,对于正处在求知欲和表达欲都非常强烈阶段的孩子来说,一般不会产生烦腻的感觉。
4、识别。每个行为背后都隐藏着一定的心理活动。理解孩子的行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是最懂孩子的母亲,也需要长时间悉心观察,仔细琢磨。
就拿孩子最常见的哭来说,它可以是身体的不适、精神的不安,也可能是为了寻求关注、吸引眼球,还可能是因为在一份感情中(比如和母亲的感情)的嫉妒、排他,等等。哭声往往是孩子有力的武器,刺激着母亲的神经。那么,作为母亲能够轻松快捷识别出孩子哭声背后的意图,对于处理孩子的各种问题一定会有事半功倍之功效。
孩子有他自己的表达方式,可以用声音、语言、动作、表情、脾气,甚至用身体疾病等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理需求,有时直截了当,有时狡黠滑头。作为母亲,需要识别其中的奥妙,判断孩子的真实需要,从而采取适当的措施和态度去应对,或积极帮助,或消极忽略,或严肃认真地加以矫正。(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