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期间，一部不知名的电视剧中呈现了这样一个情节：一个品行学习都不错的孩子，为了赢得周围人的表扬，争得更多的小红花，想方设法为别人服务，最后在搀扶一老人过马路（该老人不需过马路）时，引起诸多笑话。…… 谈笑之余，产生一个问题：道德 的实质是什么？ 并不否定孩子的荣誉感，即使是虚荣心也无可非议。但一切为了荣誉，或仅仅把德行当成是赢得荣誉的手段，这难免让人有那么一点惊讶：道德异化了，它正在或已经演变成一种工具。 作为一个道德典故，“孔融让梨”的故事已经是家 喻户晓，深入人心也深得人心，几千年来，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孩子以及成人在与人交往中忍让、宽容、慷慨，更成为“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依据。其对中华民族礼仪之邦道德体系的建立功不可没。但是我们排除孔融不喜欢吃梨和不知道大 梨比小梨更好吃的可能，假设他的这一德行是在清醒状态理性之中的自觉行为，那么让我们来剖析一下孔融当时的心理。它可能会有这样几种心态：1、哥哥个头较大，应该消化更大的梨；2、自己胃口太小，吃不了较大的梨或吃后会不舒服；3、哥哥经常帮助自己，出于 对哥哥的感激；4、哥哥强大，需要讨好，或是害怕哥哥忌恨自己；5、只是害怕周边人嘲笑自己自私；6、为了赢得周边人的夸奖；7、让哥哥在感动之下把大梨让给自己；8、让其他人学习自己在以后分梨时都把大梨让出；9、与哥哥感情笃深，看到哥哥开心自己产生一 种心理享受；10、双方已融为一体，谁吃都一样（这有点牵强，因为假如这样就没必要让了）；…… 可见，除了9、10是出于对感情的忠诚，1、2、3是出于对公平的捍卫，其他都多多少少带有道德的负面成分。假如孔融当时心里是揣着4、5、6、7、8中任何一种 想法而让梨的，那他已经把道德变成工具，为己所用了。 再试想，作为利益收受者的哥哥，又会产生何种心态呢？我想不用提醒，各位必然会产生同样的担心：哥哥也完全有可能把道德变成工具以谋取个人利益，更有甚者还可能会导致哥哥对道德工具性的依赖 。 顺着以上思路，我们还必须提出以下问题：1、几千年来讲故事的人的动机何在，或者对故事本质认识有多透彻？2、听故事的人头脑里装进了多少故事的精神实质，以至内心深处对道德产生怎样的理解？很难作答，但无论如何答案里可能会含有一些非道德的 评价。 让我们在脑海中切入另外一些画面：某局长的儿子要出国留学，工资更低的下属们纷纷慷慨解囊相助；某休息大厅里职员笑容可掬地为身体更棒年纪更轻的上司让座；某下肢瘫痪者在路边行乞，人们纷纷送出零钱，之后四周看看，希望得到更多人注意（ 然而几分钟后被接济者西装革履沉着稳健地走出路边灌丛，嘴边挂着和善的微笑，搭车而去）；某公共场所高音喇叭不停地提醒人们“请爱护公共卫生，保护公共环境”；街道戴红袖标的老大妈当听到路人咳嗽时默默地注视其口部动作；某生，学习成绩优，综合能力强 ，学生干部工作认真负责，在报名竞选学生会干部前问老师“学生会干部在高考中可否加分？”…… 看，哪里不符合道德规范？哪个不是出于对道德的履行或捍卫？然而所有这些，或者是利用道德本身，或者是借助道德利用他人，都是在道德的庇护下达到非道 德的目的。无疑此时的道德已经被工具化了。 千万别怀疑本人对道德的信任程度，这里表达的是要提醒各位，当我们在接受某种德行时，必须认真审视一下这一德行的真伪善恶，分辨出其中的大德、小德、非德和负德成分，小心被“道德”利用，更避免利用道 德。这一点对于一名道德传承者的教师来说，尤为重要。 那么，什么是真正的道德？ 真道德是溶化在血液里内化为自觉行动的至善，是对个体人、人类乃至人世间万事万物中美好成分的关怀和尊重，是摈除狭隘庸俗、超越自我之后与人道主义的真诚牵 手，是真善美的完美统一。 琼瑶和近年来韩国影视演绎了许多年轻人的故事：A、B、C等共同陷入感情漩涡，A在B、C结合后通过努力而对B、C倾心守望真诚祝福。这不一定是小爱，却肯定是大德。 雷锋从小事入手，关心照顾弱者，不图回报，这是道德 。（相比之下，那些战死沙场的勇士们的英雄壮举，道德成分要打点折扣了。因为他们德行的大背景是最不道德的战争。） 母亲哺育婴儿，是道德；女儿倾听轮椅上老爸唠叨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是道德；赵曦战胜病魔，重返外校，发奋学习，尽力用 优异的成绩回报家长、老师、同学的关心，这是道德；…… 是道德就应该提倡，应该得到适当的表彰，所以绝不反对对德行的褒奖。 但是在某一德行产生之前就进行各式各样物质或精神上的诱惑，让人们带着个人的目的直奔利益目标，履行道德仅仅是 手段，把道德变成了工具，这不符合道德的实质，甚至与道德相悖。如此奖励形同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