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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心境
发布时间:2003-12-25作者:叶和丽供稿:点击数:679
曾以为学校是可以丰富我多彩人生的地方,所以,在毕业典礼上我面向全校师生那么庄严地宣誓:愿把毕生的精力毫不保留地献给小学教育事业! 只两年后,我便惊恐地发现:学校的人生原来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刚刚站在起点便已看到人生的终点线,我的现在已成为老教师们的回忆,而老教师们的现在正演变成我的未来。一旦看尽大路尽头的风景,便失去再走下去的兴趣。在以后的十年间,记不清我共参加过多 少次大大小小的招干转行考试。因为,我就长了一门心思:脱离小学教育就等于脱离苦海,走出校门就能走出别样的人生。无奈,中国自古“举贤不避亲”的传统屡屡使我与机遇擦肩而过. 就这样,怨天尤人地走进了三十岁——一个该担负起责任和使命的年龄。 三十岁的这一天,我终于明白:十年来,我就像一只永远不会断线的风筝,无论心飘飞得多高多远,线的另一端却始终系在孩子们的身上。 浮躁的心一旦静下来,人也就变得沉稳了许多。就在这一年,我挑起了学校实验班的重任(实验班的孩子每人多收1万元赞 助费)。也许是认为我班孩子的父母比别班孩子的父母多背了1万元沉甸甸期待的缘故,这两年,我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班级,甚至是孝敬父母、抚养幼儿的时间和空间。当我所承担的两项国家级实验课题完满结题却被莫领导原封不动地拿去作为自己晋升特级教师的重 要筹码时,我才开始从繁忙的教学事务中抬起头来审视我所处的周围环境:原来老师们可以为争评每月的“学雷锋积极分子”(奖金5元)到校长室哭得泪雨滂沱?!为争到期末的一个“优秀教师”名额而用尽心机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在菜市场,为了5分钱的红辣椒可 以和小商小贩争得脸比辣椒还红?!我极不明白:老师们为何这么轻易地抛洒自己做人的尊严?后来和当年义无反顾走出校门、如今已是省知名记者的老同事谈起此事,她笑笑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想,你们十几年或几十年在走同样的路,对同样的人,说同样的 话,结果是路越走越窄,人越看越细,话越说越多,心境开阔得起来吗?”我终于明白:是校园围墙上那四角的天空局限了人们的视野,也阻隔了人们的心胸。于是,我决定选择逃离! 记得来外校试讲,正赶上“五一”长假,整个校园静悄悄的。直到走进八角 楼,才知这里并不安静,招生、招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校园的路是旧的,楼也是旧的,但人们脸上的微笑却是新的,是那种不含任何杂质的友善的笑。 当天的课只有徐纯主任一个人听,偌大的教室,我只面对一个人讲课,但我丝毫没觉得尴尬,因 为那张笑脸早已荡涤了我心中的隔膜和局促。那节课上得如行云流水,挥洒得似云卷云舒。我想:那是心境去掉提防去掉作秀后自然流淌的缘故吧。 晚上,开会回校的刘校长将电话打到我亲戚家里,要和我“聊聊”。“聊聊”?这个极家常的词用在一位校长和 一个普通的老师之间,让你感觉到平等,感觉到关注,而感觉不到丝毫的居高临下。快挂电话时,我说:“陈校长,再见!”电话的那端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我姓刘,叫刘世平。”这笑声最终把我和外校联系在了一起。 当我终于适应了外校的快节奏、 高效率以后,我惊喜地发现:我那原来体弱多病的身体竟然日渐强壮起来! 今年暑假回老家和原来的同事团聚时,大家竟异口同声地说:“X X X,你变了。” “我变了吗?哪儿变了?” “你的笑容变了。”“你的气质变了。”“你说话的方式 变了。”还是昔日的同室密友一语道破:“你的这种变是由内而外的变,我想最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心境变了,所以带来其他一系列的变化。” “我变了吗?到底哪儿变了?”周末的夜晚,每当我漫步在校园的霓虹灯下,徜徉在文化长廊的华章异彩中,我总是一 遍又一遍地这样问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梳理自己。 是的,我的笑容变了:我的笑容里不再带有丝毫的疲惫和勉强。在外校两年来,我和大家一样,早已习惯了把学生当成“孩子们”,为孩子们付出再多,心中荡漾的始终是做母亲的那份坦然与安详。在外校 ,我还从来不用去敷衍任何人,也不用去讨好任何人,腾出了全部的心思去对付工作。 那位好友说的很对,最重要的是我的心境变了,变得包容、随和、宁静而志远。包容是由于我的心从不对人设防,因为在外校,每个人都是这么坦诚相处。心没有了警戒之累 ,人也就丢掉了尖刻而变得随和。 站在外校的讲台上,和以前一样,面对孩子们那一双双明澈的眼睛,我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所以,对待工作依然是那么投入而执着。当阳江的一位家长告诉我她每星期接一次孩子花费就是八百多也在所不惜,只要孩子能在外 校好好读书时。我感到我对工作的这种执着不再仅仅是源于一种激情和信念,更多的则是一种使命感和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 每个新学期,校长总和老师们再一次回顾外校所走过的路,总给老师们讲那只为生命而奔跑的兔子,使每位老师都肩负着外校的未来 在新学期上路,让每位老师都明白:“知识经济”使知识老化的速度加快,知识积累的重要性已经让位于知识更新,所以,每个外校人必须得做那只为生命而奔跑的兔子。我时常遗憾我没能为外校的过去做过什么,那么就让我努力地为外校的未来留点儿什么吧。 …… 回望自己两年来在外校走过的路,蓦然发现,外校总是在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在悄悄地改变着我,重塑着我,用她的自信、她的执着、她的包容、她的大气……难怪大家都这么说:“外校是个大熔炉。” 课间,我总爱和孩子们一起站在教楼上俯 瞰学校的天鹅湖,喜欢听他们提出的许许多多精灵古怪的问题: “老师,您说天鹅湖的水从哪儿来?” “你们想象她从哪儿来,她就从哪儿来。” “老师,您说水有生命吗?” “有,水本身就是有生命的东西!” “那您告诉我,她 们现在在想什么?” …… 我时常想:这一池碧水经过了怎样的奔波与沉浮,最后有缘分在这里相聚?现在,她又以怎样厚实的底蕴在启迪和浸润着每一个外校人的心呢? 而此刻,我的心正如这湖水般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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