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所在的位置: 首页 > 特色栏目 > 师生论坛
说说心理咨询与辅导(1)
发布时间:2010-06-20作者:姚美兰供稿:点击数:1532
有同事要我说说什么是心理咨询,自己一直不敢动笔,因为心理咨询是什么?不好说,太难说,担心自己说不清楚,反而不好。但今天本着让更多的人了解它,也是为了咨询工作的更好的开展,我尝试着写这样有关心理咨询的文字。也只是把自己这些年看到的感受到的理解到的,写出来罢了,也算是对自己的一次梳理与清晰。
提起心理咨询,就不能不从04年自己参加心理咨询师的培训和资格考试开始谈起。虽然通过了心理咨询师的职业资格的考试,参加了中科院心理研究所的专业培训,在培训中还看到导师陈向一教授的现场演示,也虽然为了应考,背了一大堆的理论和操作技巧,但对什么是心理咨询,当时的我也是神秘和陌生的,也同样有着很多的怀疑和别的想法。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某种力量,05年的暑假自己和同学一起到深圳某一医院的临床心理科进修。某天,看到治疗室里来了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家人背着她走进治疗室,把她放在治疗室的椅子边,她直直的站着,无法自己坐下,母亲过去扶着她的手,她才能慢慢坐下。据说她从中考临考前就如此,有六七年没有走过一步路,还不能自己大小便,严重退行,二十多岁了却如婴儿般。做父母的关掉生意花费了几十万人民币国内到处求医,中医西医针灸都不起作用,在别人介绍之下找到了当时回国讲学的美国纽约家庭治疗中心的主任李维榕教授。当时我还心想,这样的女孩怎么能用心理咨询,用言语就能改变啊?可是慢慢往下看时,奇迹发生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女孩在李教授的言语和互动中,奇迹般的在治疗室里如学步的幼儿一样,一步一步的终于开始自己挪动双腿。自己吃惊和感叹,原来心理治疗有如此的作用,可以达到如此的境界,原来心理咨询并不是听着别人痛哭流涕,自己也染了一脸苦瓜相,原来治疗室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充满悲伤气氛的,原来心理治疗师是可以这样亲和睿智从容有力量的。这一扇窗的打开,让自己放下了很多的怀疑和顾忌,决定放弃语文教学,不再做班主任,顶住亲人朋友和外界的压力,扎了下去,开始从业技能的培训,而不再仅停留在理论文字上。看见前面一座座高山,一座座花园,我却还是个婴儿,被呵护,被滋养,感受大山的力量和胸襟,感受鸟语花香树木葱绿带给自己的舒畅和滋养。但自己也知道,对心理咨询,窗为我打开了,我人依然在门外。
进修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早上,教授突然让我自己一个人进入治疗室,独立面对来访者。自己脸上坚定沉着,可内心却忐忑如孩子,面对来访者,所学到的招没了,所有的理论不见了,脑子一片空白,内心呼天喊地,可老师不在旁边没有拐杖可用了……从治疗室里走出来,翻看着录像里的自己,听着机器里传来的陌生的自己的声音,记录下自己和来访者在治疗室里说的每一句话,按照老师的要求还原成文字,琢磨当下自己和来访者的互动,言语的和非言语的,那种难堪,那种尴尬啊,那个自己啊,呵呵。从此,开始了在心理咨询这条路上沉沉浮浮,跌跌撞撞,对什么是心理咨询也才有了点滴的真切的体会和感悟,也就明白为什么见过的大师一个比一个谦卑,慢慢有些明白医院进修之伊,陈教授说的一句话:“这是泥潭,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往下跳啊?”
因为做了这一行,开始有朋友或亲戚找来,说要帮忙跟他们的孩子谈谈,教育教育孩子。教育的概念在生活中无处不在。可心理咨询与思想教育或常说的谈心有着本质的区别,虽然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有某种联系,都是涉及人的工作,但是,它们却有很多的不同。
心理咨询是助人自助的过程。美国的心理学家卡伦.霍妮(Karen Horney)说,人生而具有自我实现的倾向。他相信,如果移除了障碍,人自然的会发展为成熟的、充分实现自我的个体,就像一粒橡树仔都能成长为一株橡树,每个生命个体都有能力为自己的成长负责。美国的治疗师欧文(Irvin D. Ralom)也说:“我要做的是确定障碍并且移除障碍。剩下的工作受到他们自身自我实现力量的推动,会自然而然地完成”。他甚至说来访者和自己是“旅途伙伴”。所以主观武断的代替来访者解决问题,这并不是咨询师所能做的事情,这跟父母代替孩子做孩子能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区别。对成长中的学生,会用到认知行为治疗中的行为指导,用行为训练或布置一些作业,如,害怕或不愿跟人交往,沉湎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孩子,咨询师会布置作业:今天跟一个同学说话,说上两分钟,记下自己的感觉;明天跟两个同学说话,说上五分钟,记下自己的感觉等。但这些指导都会是在建立良好关系的基础上,是学生发自内心的一种自愿行为。而没有建立好良好的关系,即要求学生做出某种行为的改变,这是思想教育。
所以,良好关系的建立是心理咨询的关键。心理咨询不是理论驱动,而是关系驱动的。建立良好的关系,咨询师创设安全保护自由的空间,咨询师的真诚无条件的接纳等,促发来访者坦诚开放自己,面对真实的自己,面对不完美的自己。在学生的辅导中,常有家长来问,孩子在咨询室里说了些什么。对此,我只能告诉他们:“非常抱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跟孩子之间有保密协定。告诉你了,这是对我们关系的破坏,也是对孩子的不尊重。如果需要了解孩子,请直接跟他沟通,好吗?”
关系的建立又是最难的,会贯彻在整个咨询辅导过程中。它首先需要咨询师当下的接纳包容的内心状态,悬搁自己的价值观,尽可能的清空自己的内心,处于虚空状态,类似于老子所说的虚无。老子倒着骑驴进城的故事,总能给我很多的启示,不预设不假想,眼前出现什么就是什么。谦卑,在生命面前,一如对自己的生命。而思想教育也许更多是教育者主动给予什么,灌输什么。很多的事情,说说容易,实际做起来,从业的心理咨询师却要随时面临挑战。记得曾有一女孩来做沙盘,一进门,就跑到沙架边,把架上的沙具一股脑的搬到沙盘里,窄窄的沙盘上已堆满了各种玩具,但粗鲁带有掠夺味道的搬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沙盘里的沙子也在她的手里手起风生,沙尘飞扬。守在沙盘一端的自己,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感觉到自己的不舒服,我需要停下来,停下来明晰觉察自己,并做处理,不这样做,会破坏彼此关系,甚至会给这孩子带来伤害的。我要看看,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她带给自己的感觉,还是自己内心原本就有属于自己的部分?当天晚上我重新翻看瑞士心理学家荣格的“阿尼玛(anima)和阿尼姆斯(animus)” 理论, “男性的女性意向”和“女性的男性意向”,并给一个同行朋友打电话,交流白天咨询中的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询问她对我男孩子气部分的评价。挂了电话,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回想白天看到的女孩的动作,脑袋里突然蹦出奶奶说过的一句话:“女孩子家,不可以这样粗蛮!”哦,突然明白,客家文化里,父母的教育,对女孩子性别塑造要求中,我从小被灌输了这么一个概念,女孩子粗蛮是不可以的。可是自己也是有大大咧咧也许粗鲁很男孩子气的一面,这是从小被压抑的自己的男性意向的部分。来访的女孩把自己内心的这部分带出来了,也就有了不舒服的感觉。这也就是心理咨询里常提到的咨询师自己的“反移情”。当处理完自己的反移情之后,下一次这个女孩再到咨询室里做沙盘的时候,她依然一样地搬动着架上的沙具,让沙具堆积在沙盘里,依然很有力的甩动沙子,让沙尘飞扬。守在一旁的自己不舒服的感觉已全然消失,内心舒畅宽阔柔软,因为看到这孩子的力量,生命的力量,看到欲求不满,但能努力改变,并满足自己富有力量的她。
用第三只眼睛随时觉察自己,觉察咨询关系,这是贯彻咨询过程的永恒的主题。
 
分享到: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