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所在的位置: 首页 > 特色栏目 > 师生论坛
孩子挨打与学生下跪
——所谓教育(二)
发布时间:2007-09-30作者:任丽萍供稿:点击数:1388

    

 
上班的路上,经常听到一家幼儿园喇叭里在唱“哪个爸爸不骂人,哪个孩子不挨骂,打是亲来骂是爱,我有一个好爸爸。”然后用反复手法一咏三叹“爸爸,爸爸,好爸爸,好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
猛然间大脑蹦出一词儿:阴魂不散。
     儿歌我并不陌生,具体流行的时间考证就免了,至少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吧。
    20年啦,它不屈不挠,依然唱响在21世纪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的广州,居然理直气壮地在这家据说是由某位全国优秀园长担纲的省一级幼儿园从春唱到秋,从早唱到晚。
    唱歌的是孩子,童声清脆美妙;但写歌的,可是大人,歌词阴险歹毒。
    当小孩,就得挨打,挨得理所当然,挨得心悦诚服,挨得不用歌声赞美不足表涕零之情。这,不是逼迫,就是催眠,或者说——欺骗。
    当爸爸,就能打人,打得正大光明,打得义正词严,打得不用歌声吹捧不足显踌躇之志。这,不是淫威,就是自卑,或者说——变态。
 
开学那天,在操场上听见某家儿子的爸爸(不喜欢“家长”这个词)对老师说:“儿子就交给你了,我把家长的权利也交给你,不听话就打。我绝不会有意见。”
如果这出自哪个偏远贫困的乡村的父亲之口,我不奇怪,“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些质朴的农人,对老师的尊崇是发自内心的,“棍棒下面出孝子”“不打不成器”的古训,口口相传,代代相传,他们没有机会知道“师生平等”“尊重生命”之类的概念,怪不得他们。
就是这话出自这位家境优裕、见多识广的爸爸之口,我也不奇怪。初级阶段,我们没理由苛求我们的学生的爸爸妈妈都精通教育。
即便是我们做老师的,比如我自己,对教育,又真正懂多少?
但是,接下来听到的回答,着实让人跌眼镜:“没问题,哪个捣蛋的学生也逃不出我的手心。踹几脚,扇几巴掌,拽着头往墙上撞几下还不是小菜。”
这是在一所无论如何在中国都算得上尊重学生尊重人格尊重生命的学校。
我曾经认为不打骂学生实在没必要写到员工管理手册里。这是一个不辩自明的道理。
什么年代了都。
 
这几天报纸在说“疯狂英语”的教头李阳在包头让3000多学生集体下跪的事。
     第一反应:疯狂。
     第二反应:可怕。
     更疯狂更可怕的是居然网上还有为数不太少的人为标榜的“尊师”“感恩”大唱赞歌。
     看着让人匪夷所思却真真切切的照片,时光似乎倒流。
     又蹦出那个词儿:阴魂不散。
     仅仅40年前的历史。
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子子孙孙无穷尽的所谓历史正剧抑或戏说。
……
     班级谈论这个话题。有的学生说:“是否下跪要看‘恩’是否够大,如果大,可能会跪,如果不够,就不要跪了。”
     又出乎意料。因为学校非常重视塑造健全人格,非常看重师生平等,教师工作的评价权30%掌握在学生手里,他们如果不满哪个老师的工作,会直接要求学校换人,这并不新鲜。
     我满以为学生会反问“凭什么?”或坚决地回答“我不跪”。
     至此,包头学生集体下跪没什么奇怪了。
李阳宣称他能让成都最优秀的学生也下跪,我现在相信了,他没吹牛。
“最优秀”的含义,在中国,地球人都知道。
有人说这是由于英语在中国的霸主地位决定的,而李阳比绝大多数英语老师有办法,不然那些学生也不会下跪。
没错,英语确实强势,谁也不能否认不能回避,但是,但是,无论如何,李阳也不过是比别人多几招罢了,哪怕就是英语教学中的九阴真经、吸星大法,也无非还是个“招”。
忽然想起,武侠小说中还有一招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莫非,李阳练就此功?
其实,在强势的英语面前,李阳,比那些学生下跪更早。
韩麦尔先生,那个教小弗朗士学法语的乡村教师,站立的形象,何其高大。
仅仅是一种语言,就能让李阳和他的追随者跪下,那么,在中国,还有什么不能让人跪下?
有所谓的成功人士鼓吹:“中国未来的精英,就是那些英语优秀的人才。”
伟人曾说,未来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但如果,未来的精英在拥有超级优秀的英语能力之前,学会的先是下跪,未来到底是谁的,是什么样,我还真有点杞人忧天。
但愿我真的是杞人。
  
鲁迅早就说过,中国人无非要么“想做奴隶而不得”,要么“暂时做稳了奴隶”。
阿Q,似乎原本也不想跪,但最后被堂上坐着的秃得精光的老头子和两旁的十几个长衫人物一吆喝,“他便知道这人一定有些来历,膝关节立刻自然而然的宽松,便跪了下去。”
    且看鲁迅如何写来:
  (“站着说!不要跪!”长衫人物都吆喝说。
    阿Q虽然似乎懂得,但总觉得站不住,身不由己的蹲了下去,而且终于趁势改为跪下了。)
最后,我们都知道,阿Q被“咔嚓”了。
今天,我们被稀里糊涂“咔嚓”的可能性大概不大(不是没有,另一个话题),但是,问问自己,是否也曾稀里糊涂地或者情愿又或者不情愿地跪下过。再问问自己,是否也曾在与学生意见不合或者被坚持己见的学生冲撞的时候,试图凭借师者的身份用语言让学生屈从过?
看来,自己不下跪,然后教会学生不下跪,还真不那么简单。
但从此,我的心似乎更明朗了。
分享到: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