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受学校委托与几位老师陪同学生代表到郴州永兴捐赠,一路似行军、奔波如春运,经历的劳顿、惊讶、伤感、温情等多种情感相互交织,甚至不能言语表达。世界上有些人与事真要写出来总有些苍白,有时默默感受也是一种体验,或许是更深的体验。
有些事说出来,可能与21世纪不相称;有些家庭、孩子的生存状况可能与当前和谐社会不那么“和谐”。但它们确实存在。当我进入教室时,仿佛回到了我童年读书的地方;当我看到山区孩子们那一双双好奇、稚朴的眼神时,这眼神和我们城市“小太阳”们确有不同。
他们不擅长英语,不懂得弹钢琴;不知麦当劳肯得基,他们也说不准普通话……尽管如此,谁也没有权力嘲笑他们。
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施舍者,我们没有丝毫的优越感,我们的差别只是在不同地方工作、在不同地方学习、在不同地方生活、不同家庭成长……仅此而已。尽管学习、生活、工作条件和环境不同,但我们有相同的人格、有同等的权利,我们需要相互关爱、相互理解。我们传递的只是爱心!
此行感受最为深刻的,是与油麻中心学校胡校长的一次交谈。这种交流,属于私下聊天,与面对媒体的公开话题肯定是不同的。仪式结束,伫立雪灾后满目疮痍的校园,看着极其简陋的校舍,远处是两校共和国同龄人愉快地沟通、交流,不时传来阵阵欢笑,我们的私人谈心也开始了。
朱:胡校长,你这个校长真是很难啊!校长人人都想当,但你这个校长不是人人都想啊!
胡:(沉默片端)我这个校长,是最可怜的校长!太难了!但没办法,这里的孩子不能不上学啊!学校总要正常上课。
朱:财政给你们的拨款是多少?
胡:我们是义务教育,学校是不能向学生收费任何费用的,我们县是贫困县,财政投入严重不足,这几年学校的正常运作基本上是我四处奔波靠借贷维持的。为了维持学校的正常运作,我和我爱人的工资和仅有一点的积蓄全用上了。老婆天天吵让我不要当了。
朱:(惊异)你不说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学校的教学靠校长仅有的一点工资维持。你爱人怎能没有意见呢?你们也得养家糊口啊!学校到底困难到什么程度?
胡: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学校交水电费、买粉笔、买纸的钱都没有,我的钱主要用在这里。为了在全校厉行节约,我只能采取粉笔、纸等教学必需品限量供应:每节上课前,老师到我这领粉笔(根据学科不同分配1至2支),老师需要用纸,也要到我这来分发,比如三十张就三十张,一张也不多给。我每天到教室检查,如果发现没有用完的粉条头,就要对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处罚。为了节约用电,我统一管理学校电闸,根据天气、时间亲自拉闸。
朱:(惊愕)如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作梦也想不到,你们会如此艰难!你作为一校之长会管这些?你是校长,更是总务主任啊!
胡:我真是比总务主任还细、还累!没办法,学校要生存啊!不然学校就要倒闭了,孩子们就会失学了。你们这次的爱心捐助,我们很多老师都流下了眼泪,我们全校师生深深地感谢你们广外外校。
……
以上谈话,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我肯定不信。看到胡校长无奈的眼神,脚踏简陋的校园,我不能不信。
我到过很多学校,但有如此穷的学校第一回见到;我的农村老家不富裕,但有如此贫困的家庭没见到,因为走进两户贫困家庭,见到的唯一家用电器是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