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知道自己要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很惶恐,太久不曾慷慨激昂的表述些什么了。而后,见到演讲的题目,我已不仅仅是“惶恐”,着实的是“汗然”了!为了免除内心的忐忑,我不得不擅自将演讲的题目改成了“我逝去的青春、年轻的梦”。
现在谈青春,我真的有“追忆”的感觉:在岁月的打磨下,那个曾经那个在枫叶上写一阙词寄给自己的小女孩不见了,那个执着的追问“天涯羁旅、知为谁停”的怀春少女不见了,那个不计后果抛家舍业、一心念着“生活在别处”的冲动的年轻人也不见了。但我从不拒绝岁月的前行,我常常惊叹于许多人因生命的成长而沉淀下来的踏实、沉静、平和、宠辱不惊的状态。对于年龄——这份生命的赠与不拒绝、不烦躁、不消沉,甚而会有一丝丝的期待。
而今人过而立,站在这里跟大家聊聊“青年教师”的教育理想,是件很值得玩味的事情。
教师这个职业很崇高,这是我从小的认识。
记得上初中时,教我的物理老师年纪很大了,为人非常严厉,班里的同学没有哪一个未曾遭到过他的当头棒喝,于是大家无不怨声载道,即便成绩不错,也认为是恐吓所致。临近初三毕业的某一天,班里消息灵通的同学告诉我们老师被高空坠物砸中了头,缝了十余针。我们中的许多人,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窃喜。第二天一早,老先生头上裹着纱布、戴着帽子颤巍巍的站在讲台上,那一瞬,班里骤然肃静!我早已不记得那节课上讲了什么,可物理老师将“责任”两个字深深的刻进了我的心里!
高中时,有个地理老师,并不教我们,四十几岁的女老师,极瘦弱。我们认识她的原因,说来让人寒心,她的儿子在我们这级,却因偷窃被人擒获扭送到派出所,她听到消息晕倒在教室门口……我们对她多少有些怜悯,当然也有看笑话的成分——毕竟,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人们对他人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包容。但不久,我们就知道了有关她的一切:她丈夫是军人,常年不在本市,双方的四个老人,一个瘫痪在床,另外两个每周都要到医院打吊瓶,家里所有的事情全是她一个人在打理,再加上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真不知她过的是是怎样日子,而她从未缺过一节课。每每见到她,我常常心酸,不知她单薄的肩膀是怎样挑起了家庭的重担。而后的很多年,一遇到心里过不去的事情,眼前总闪现着她的身影,默默的告诉我什么叫做“坚强”。
大学时我们班的辅导员不教课,只是在系里做点文字工作,虽然他对我们很好,亲如长兄。但夹杂在许多满腹经纶的老教授中间,他实在太欠缺魅力和气质了。在我们这群不经世事、心高气傲的大孩子心里对他多少是有些不屑的。至于在以后的大学合并的浪潮中他终究因为学历、资历等一系列的问题,最终走到了后勤部门,成为大学里边缘的人。但每年暑假,我都会去看看他,因为在很多年前,那临近毕业时候,相处了几年的男友远赴青海追逐梦想,心情非常抑郁。在收拾行李准备离校的那天,辅导员找到我,跟我谈了很久,告诉我:人生,无非几个字“忍耐、等待”而已……那一瞬,我真的心存感激,因为体贴。但我更有深深地感动,因为那时在严格意义上我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但他作为老师,却把学生真正的放在了心上。
而今,教书成为了我的职业,也许还会成为我一生的事业。即便它并不是我年轻时追逐的梦想,但它却成为了我最真实的生命。几千个日子一路走来,很多东西早已融入灵魂。
教师的工作也许枯燥,几册课本、三年一轮的重复;但教师的生活却很刺激,面对几十个鲜活的生命,谁也无法预知在下一分钟会出现怎样问题,只好打点精神,全天候待命。
教师的生活环境非常单纯,大大的校园、小小的办公室、几个同事、几十个学生,朝朝暮暮、月月年年;但教师需要处理的关系却很复杂,于学生既是师长,又是朋友,甚而是保姆;于家长既是合作者,又是服务者,甚而是引导者。其间分寸拿捏怎一个“精到”了得!
我常常在前行中停下来,回首看看往昔,有遗憾也有收获、有挣扎也有欣喜。但至少还未曾后悔,我尽力使自己接近于“崇高”,这个职业特点,于是强迫自己变粗疏为细致、变随性为严谨、变尖锐为宽容,变自我为爱众……这个职业带来的精神上的成长常常令我感到幸福,进而对这个职业心存感激。
我的心并不大,梦也不遥远。我相信,只要能踏踏实实、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并把“踏实做事、开心做人”的理念传达给学生们,就是对自己的职业最好的交代,就是对自己的心灵最好的安慰。我愿意就这样在安静的校园里,和永远年轻的孩子们一起慢慢的走下去,直至两鬓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