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不仅是对于“生本”,对于任何一项实验,特别是对于那些已经经过实践检验而具有推广价值的实验,我想,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先走近它,研究它,看清它,然后完善它,发展它。从开学到现在,我和老师们一同参加理论的学习,一同经历实践中的困惑,一同寻求解围的妙方。我们一路经历着,探索着,也思考着……现在我愿把这段时间的感受和经历写下来,也许并不能给老师们什么启示,但我愿与老师们共同起步,因为,我也是一名一线的老师。所以,以下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也许肤浅、谬误,甚至可笑,但我决定先走近它,再走进它,而后走向那“生本”深处……
前言
课改初期,多股思潮奔涌,各种流派纷呈,基础教育改革的大道上可谓是一片熙熙攘攘。十多年来,经过时间的沉淀和现实的分流,目前,基础教育改革思想的潮头渐成三足鼎立的局势:即以北京师范大学裴娣娜教授为主导的“主体教育”,以华东师大叶澜教授为主流的“新基础教育”和以华南师范大学郭思乐教授为主体的“生本教育”。这三股思潮都是先由一种教育思想而后逐渐发展成一套可操作的实验体系。其中,生本教育以其可操作性强在南方部分学校经过十年的星星之火之后,现正以燎原之势向着内地乃至全国蔓延。
正式接触“生本”是在2008年的暑假,当看到学校有引进生本实验的意向后,作为一位教学部门的负责人,不能不做到先一步认识它。于是,我给了自己一个这样的目标:要领先一步走近它,眼高一线看清它,然后和老师们一起棋高一招完善它。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愿望,在这个过程中,专家领导需做我的引路人,同行老师则是我的助学者。
概貌
假期通过对生本理念的学习,我初步理解了生本实验的概貌:
生本教育可以解决长期以来教育的“生产力”低下问题,因为它首先解决了学生学习动力的引擎问题。生本教育理论认为教育的本质(本体)是生命之提升,而生命的提升最终必须依靠生命自身。生命可以联系的一切,生命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成为教育最丰富的资源,生本教育和其他教育思想一样认为:教育的真正主体是孩子自己。
所以,生本教育首先要帮助教育主体(孩子)解决以下四道难题:
一是学习动力问题:变孩子的“要我学”为“我要学”。
二是学习方法问题:变“听懂了”为“学懂了”和“学会了”。
三是生本管理问题:变“他律”为“自律”。
四是生本备考问题:变“怕考”为“敢考”和“爱考”。
生本教育还要帮助教师实行以下转换:
一是帮助教师实行角色的转换:教师从“纤夫”转换为“生命的牧者”,变传统的“传道,授业,解惑”为“导入,点拨,激趣”;
二是帮助教师卸下怕考试的枷锁:学生怕考试是一阵子,老师怕考试是一辈子。生本让我们的教学由从前的“以考养考”到现在的“以学养考”;
三是帮助老师建立教育的生态环境:在整个教学过程中“要依托学生内在的生命机制,建立美好学习生活的教学生态,让学生在美好的教学——学习生活中,不经意地形成许多美德,诸如:自信,友爱,乐观,热情,进取,公正等。”
过去我们常说“理念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然而,现在理论的花朵往往是绚丽夺目的,“看上去很美”。而现实的土壤是板结生硬的,做起来很无奈。“生本”的这些美丽而富有诗意的理论宏篇能在现实的土壤中开花结果吗?已经开花结果的学校是否在现实的教学中培的是“生本”的土,浇的是“生本理念”的水呢?我充满期待,也带着质疑。
上路
开学,在生本的培训会上我们也听了几节课,看到同学们在课堂上引经据典、条分缕析,我们相信了学生的实力,但却产生了这样的质疑:这是学生自己学的还是家长在家教的?“生本”的实验是否将教师班级授课制的教而转化为家长一对一的个性化的教呢?还有,如果我们的课堂仅仅是展示,那么课下的功夫是如何花的?我们不仅仅要看他们的“台上一分钟”,更要看他们的“台下十年功”。这就是广外的老师们,我们不仅看现象,更要探求本质。我们不仅要看结果,更要探询过程。
疑虑虽然没有消除,但已是时不待我,开学了!我们必须义无反顾!老师们就这样把疑问留在了心底,经过了开学前两次简短的“生本”动员,如同一个个还没有拿到驾照的驾手就这样懵懵懂懂地上路了。
在这里,我和一年级的老师们一起面临着困境,因为,我带的四年级也是重新组合的班级,许多常规有待建立。在这种情况下,我开始了在班里的生本理念的实验。一个星期下来,我已经是声音嘶哑,发现班级学习常规仍然是百废待兴。更为可怕的是,一个星期我只解决了一篇课文,四年级的另外一个同样按照“生本理念”操作的老师一个星期一课都还没有讲完,接着第二个星期又用了两天时间。在我的所谓“生本”的课堂上常常呈现出这样的情境:学生在台上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结结巴巴,我在旁边焦急地看着秒针分针伴随着我的心跳声咔喳咔喳地走过,几次急得差点跳脚。看看教学的进度实在是推不动了,我会请下台上的学生,然后滔滔不绝地一气讲完,课下,也常常舒了一口气,求得了这样的心理安慰:至少我给了自己一个完整的交待。
我想一年级的老师也许比我更糟,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任何规范没有的一年级学生。
第一次会诊
第三周,终于迎来了日理万机的两位“生本实验”指导老师的第一次到校听课,我们的老师都呈现了自己原生态的课,一半是“示威”:看看吧,“生本”把我们原来的课堂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另一半是“求解”:这样的课堂是“生本”的吗?我们余下的路该怎样走?
那两个中午,语文、数学老师把评课会从学校第二会议室一直开到学校食堂二楼,从上午一直延续到下午上课铃响,不知是两位老师不习惯我们食堂菜里的辣椒,还是我们老师连珠跑似的发问让她们应接不暇,反正她们临走时也都变成了嗓音嘶哑。问题太多,两位老师反复抛下的就是这样一句话:“你们还是要先把规范建立起来再说。”规范,现在老师们愁的就是规范,以前两个星期能让学生在课堂上规规矩矩的老师们,如今一月有余,看到孩子们在课堂上七嘴八舌难以掌控的状态,怎能不心急如焚?“这样吧,下周我让其他实验学校的一年级给你们提供两节课,也就是一篇课文的完整的教学过程,你们听听再说。”生本语文实验组的余老师这样说。“我下次抽时间带其他实验学校的老师来用你们的学生上课,你们看看再说。”生本数学实验组的梅老师也如是说。两位老师都让我们“先看看再说”,那么我们还是先看再说吧。
小组合作问题
第四周周四,我和老师们一起到八一小学听了两节语文课。八一小学今年是“生本实验”的第二年,那两节课上,我们又看到了同样是刚刚入校的一年级学生在课堂上的那种生命跃动的状态,用“生本”的话说就是:“当生命被激扬起来,就会成为强大的匡正和制衡的动力,成为解决诸多教育问题的根本力量。”
这次听课后,老师们心中总算有点数了,也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当时就确定了自己的方向:那就是回学校后无论如何要把学生的课堂规范先建立起来(以前的课堂也有规范,只不过是“师本”的规范,而现在我们要建立的是“生本”的规范)。比如:关于小组的建立需要遵循“组间同质,组内异质”的原则,小组合作的规则要细更要到位:1、发言要一个一个地说,说出自己的见解。2、别人说过的,尽量不重复。3、要轻轻地说,只要组内成员听清楚即可。4、别人说要注意听,听不懂的马上问。5、组长整理小组的研究成果,准备班级交流。
知道了这些建立规范的细则,这时,老师们的心里虽然还不是阳光普照,至少被暗云萦绕的心头有了一丝拨云见日般的明朗了。
接下来,老师们开始了自己的实践,语文老师们很快设置了适合我们学校的“前置性作业表”,但接下来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对于寄宿制学校的学生如何解决前置性作业?如何能保证学生前置性研究的一对一辅导的个性化效果?
前置性作业问题
针对这些问题,“生本实验”的第一次月例会在第二会议室召开了,会上,老师对生本实验班的早晚自习进行了重新斟酌,对每节课的结构进行了热烈讨论,最后基本达成共识:那就是语文课的前置性作业放在一节课的最后5-10分钟,对于一年级学生老师进行统一的指导,学生经过统一的指导后,在晚自习通过个性化预习及小组交流,为第二天的课堂学习、小组交流做准备。数学课每节课留出5分钟老师布置前置性小研究,然后经过晚自习学生的继续研究为第二天的上课做准备。会上,老师们还展望了进入理想状态下学生的预习状况:那就是当学生的预习成为习惯,并掌握一定的方法以后,我们的晚自习就全权交给学生自己支配了,到那时,我们只需要每层楼派出一位巡视的老师即可,其余的老师可以安心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备课了(希望那一天不会遥远)。
生本的课堂仅仅是展示吗
解决了小组合作规范和前置性作业的问题,接下来老师们对生本的课堂还是存在着质疑:我们从生本的课堂上看到的都是学生学习结果的展示,而学生学习生活的80%的时间是在课堂上,叶澜教授说:“课堂应该成为学生生命生长的地方。所以,有效的课堂应该是动态生成的课堂。”学生在课堂上生命被充分激扬了起来,那么他们是在什么时间生长的?
第六周,我和数学老师又远赴东莞的大朗实验小学听了两节数学课,这是一所已经“生本实验”了六年的学校。在这次的一节数学课堂上我们看到了生成:同样是小组交流,但在小组交流中我看到了没能完成前置性研究或完成错误的同学是怎样在小组同学的帮助下完成或改正了自己的错误;同样是小组汇报,我看到了同学们不同的解题方法,有正确的也有错误的,我看到了做错题的同学或不明白的同学又怎样在大家的提醒下明白了题的答案更明白了解题的思路;同样是小组互相补充,我看到同学们在相互补充中“顺便”批改了自己的作业,“顺便”把别人的提醒、别人的方法记在了自己的作业纸上。而这样的课堂生态是因为老师头一天专门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帮助学生们预习,因为这些学生的家长大多是附近村子的农民,他们甚至无法给学生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更不用说是代替老师的角色来实行“教”的义务了。而这恰恰是我们寄宿制学校面临的困境,也是我们可以借鉴的方法。
当然,这次听课仍然留下了许多疑惑:那就是对“生本”教材的使用问题。我看了学生的作业单,上面没有按照“生本”教材的题型设计,那么这个设计教师是根据什么?是不是也整合了人教版教材?还是教师根据生本教材的理念自己重新编制的?如果是教师重新编制,那么又牵出了以下的问题:1、教师的功夫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是科学的?教师教学的重心是否从课堂跑到了课前?学生有备而来的学习和无备而来的学习效率差别究竟在哪里?
“生本”,我们需要进一步走进你,一直走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