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与爱荣誉》是清华大学的首任校长，教育家罗家伦的一篇演讲，源自他1942年出版的《新人生观》一书。我觉得这篇文章虽然与我们隔了一段遥远的时空，但仍不失为一篇富有道德激情和使命感的好文章。今天结合公民教育的话题在这里谈一点我的读后感。 长时间以来，关于中国人素质问题的报道见诸于各种媒介。在北大BBS上有一篇引起轰动的文章，其中有一段中国青年与日本青年的对话是这样的：中国青年："你凭什么说中国人素质低？你去过几个地方？" 日本青年： "我去过十几个省，绝对比你去过的地方多，让我说为什么，我不举别的地方，我现在的城市是上海，这算是你们中国最好的城市了。可是怎么样哪？人们像盲人一样根本不看红灯的过马路。乘坐交通工具的时候向发狂一样的挤来挤去。随地吐痰，晚辈在街上辱骂长辈，这些都是真的吧？" 这句话在一个外国人口中说出来触目惊心，但作为中国人，我想每个人都清楚这在我们的社会绝对是见怪不怪的事实。 太多的诸如此类的事实让国人在这个世纪开始的时候陷入了最大的反思当中，这种反思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教育怎么了？ 在我们日常的德育工作中，有些人强调教育的时机；有些人强调教育者本身的人格魅力；也有些人强调塑造良好的校园文化氛围，我觉得这些都很正确。但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这些教育的手段能否让教育者所传播的德育理念直达孩子的内心，直正成为其贯穿一生具备深刻影响的理念，我想作为教育者我们并无此把握。 比如我们教育小孩子讲礼貌，在他小的时候我们会对他说，要讲礼貌，为什么呢？因为讲礼貌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因为老师家长要求小朋友讲礼貌；讲礼貌的小朋友老师才喜欢；讲礼貌会让你不花分文而得到一切；因为别人都讲礼貌。受到这些思想影响的小朋友长大了以后，这些与他相关的讲礼貌的话题对他来讲有些已经不存在了。这个时候，可以说他对自身的关注已经到了一个最膨胀的时期。那么他会想为什么我要讲礼貌呢？不讲礼貌又会如何呢？然后有一些孩子会发现原来不讲礼貌对他的生活并无多大的影响，或者他只要对与他有切身利益的人讲礼貌就好了，至于其他人，爱理他时就理他，不想理时就不理，反正这也没人知道。这是不是可以解释关于文明礼貌的教育，我们从幼儿园时代就开始强调，但是在大学校园里又不得不重新开始被提到德育工作上来的一个原因呢？我想这是否也是个人素质差的人当中有农民、工人、知识分子甚至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原因呢？这又能否从一个侧面说明为什么我们国家的官员到了国外在遵守社会秩序上表现的最不尽人意？ 人们的思想深处缺乏一种认识，这些究竟关系到什么。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讲，人作为一个个体，他对任何事情的关注都抵不上他对自身的关注，那么我们的教育是不是真的抓住了这一点，然后在此基础上带给了受教育者真真切切的足以影响他一生的东西，这也是作为一个教育者需要思考的问题。 荣誉这个词，关于它的最切实的解释我最早是在罗家伦先生写的《荣誉与爱荣誉》的文章中读到的。之后又陆续读了一些西方国家相关的介绍荣誉的文章，比如著名的西点军校它们的荣誉准则；比如弗利吉尼亚大学的荣誉体系。读过之后感觉像是给自己点了一部明灯，之前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东西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找到了。 荣誉这个词在中文里是这么解释的：由于成就和地位而得到广为流传的名誉和尊荣，有关这个词的解释可以说明我在百度搜索栏上搜了三百条新闻，然后只看到一些与表彰、先进有关字眼的原因。 “荣誉”在英文中为“Honour”，在德文中为“Ehrlichkeit”。这两个外国字，本都含有人格的意义，在中文方面，很难找到适当的译名，教育家罗家伦将其译作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两个同样的字：“荣誉”。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东西方文化的一个最明显的差异，也就是说关于名誉与尊荣，我们是外部给予的，而西方人是内足的。西方人从孩子降生就强调他自身的荣誉与家族的荣誉。他们把荣誉视作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我们在文学作品中经常读到西方小说中有决斗的场面。比如著名的普希金，当时多少有些不理解，觉得西方人把生命视同儿戏，现在从这个侧面我们可以真正看到西方人对自身荣誉的重视。 罗家伦先生在他的文章里把荣誉的内涵解释如下： 第一 它必须能够维持生命的庄严。有荣誉心的人，必定有不可侮的身体，不可侮的精神，不可侮的行为——简单说有不可侮的生命。 第二 必须能有所不为。有所不为，是人生最不容易做到的。“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所以有荣誉心的人，对于标准以下的事，是绝对不干的。至于那一切欺骗、狭小、鄙吝、偷懒，和其他种种“挖墙脚”的事，他更是不屑干的。 第三 必须是自足的，也是求诸己的。 第四 必须自尊而能尊人。真正有荣誉心的人，不但爱自己的荣誉，而且也爱他人的荣誉。 荣誉的观念，坦白的说在我们中国的教育中，尤其是在中国孩子早期的家庭教育中是太缺少了。我们当中有多少人是听着家长说考上大学你才会有出路长大的，又有多少家长至今仍在只关心孩子的学业。我们社会集体的短视造成了我们的孩子越来越关注那些只与他们自身利益相关的东西，甚至有的孩子到了大学以后除了给家长写信要钱外就不再和家庭有任何联系。这种教育背景下的孩子你怎么可能要求他们更多的东西。 在我们日常的与学生接触当中也存在着这样一个事实，只要家庭教育不失败，亲子关系和谐，那么这个学生无论有多调皮，你都可以找到那么一个点，然后切入到与他相关的感情世界中去，进尔达到教育的目的。比如我的一个学生讲粗口，兴致起来在宿舍里甚至连老师都骂，我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和他有过一次谈话，因为我知道这个孩子和母亲的感情非常好。我和他之间的谈话内容就是在此基础上展开的：“我知道你过年的时候收到了很多利市，那么为什么你会收到这些利市，你想过没有？以前人们将根据你父母的社会或者做人方面的成就来决定对你的态度，那么你现在长大了，将来人们将根据你的一言一行来判断要不要尊重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母亲。你是你父母亲的儿子，你的父母给了你这个名字，你的家族给了你现在的姓氏，你的降生从一开始就肩负你家族的希望与荣誉，你自己来决定自己可以说什么，可以做什么，哪些是你的个人荣誉允许的，哪些是不允许的”。在这个谈话的过程中这个学生的头始终低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把个人荣誉的观念讲给他听的人，但至少他明白他的一言一行至此已绝不仅仅代表他一个人。 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都身在家庭当中，中国旧式的家庭，可以说并不缺少家风门风的教育，在最近的比如老舍时代的家族里，这种对子弟的要求还随处可见，在电视剧里总会有一位祖父级的人物对于那些损害家族利益、有辱家族名声的家庭成员的行为表现出痛心疾首，进尔对子弟的不忠、不孝甚至不守礼仪的行为做出最严厉的罚处。进入近代，这种东西在国人眼里近乎成了糟粕一样的东西，而且这样的人物变成了可笑的迂腐的象征。这在我们的电视剧里经常看到，比如某某青年革命，背后肯定有一个这样的人物在阻挠。 最近大家都在看韩剧，为什么？因为你在韩剧里会看到属于韩国社会的那种礼仪和他们的传统文化。而这种文化在以传统文化为荣的中国社会可以说已流失到人们不知不觉的地步了，前几年央视播出的广受欢迎的《我爱我家》里，那位父辈随便被晚辈调侃，这和韩剧里面的长辈形象简直相距万里。 说到国民素质，我觉得如果想下一代人的素质得到提高，那么该努力的应该是这一代人。家庭是这个社会的基石，家庭教育将贯穿孩子的一生。我们每一个人，作为家庭中的一员，都应该有这个概念，怎样为了我们的孩子而把我们民族文化中传统优秀的部分继承下来，然后再把西方文化中可以借鉴的好的方面学习过来。人唯有自尊人方能尊之，人唯有自爱人方能爱之。如果我们都不能做到有荣誉的活着，那么又拿什么要求我们的孩子做到这一点呢？一个不能内心做到拥有荣誉感的民族;一个只在乎利益的民族;一个仍生活在无商不奸的传统文化里的民族；一个不能与世界接轨的民族;它的公民教育又能真正延伸到何处去呢? [color=darkred][size=18]附：荣誉与爱荣誉[/size][/color] 　　我所提出的“荣誉”就是指英文的“Honour”或德文的“Ehrlichkeit”。这两个外国字，本都含有人格的意义，在中文方面，很难找到适当的译名，我现在译作“荣誉”。 　　人生的目的不仅是为生活，而且还要荣誉的生存。荣誉是人格光辉的表现，也是整个人生不可分解的一部分。没有荣誉心的人，就谈不上人格；漆黑黯淡地过一世，这种生存有何意义？ 　　西洋人很重视荣誉；他们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更重要。假如你说某人无荣誉，他一定认为这是对于他最大的侮辱。为了荣誉问题而实行决斗，也是常见的事。这种决斗办法的对不对，是另一问题，但他们对于荣誉的尊重，却不可小看。英国人对于身兼枢密大臣的内阁阁员，称作“The　Right　Honourable”，不是恭维他是最高贵的，而是恭维他是最荣誉的。美国西点（West　Point）陆军军官学校的校训是三个字，就是“国家，责任，荣誉”（Country，Duty，Honour）；这是他们在军人精神教育上对于荣誉的重视。欧美许多学校的考试，还有所谓“荣誉制度”（Honour　System）：就是教员于出题以后，立刻退出教室，并不监考；他只在黑板上写一个大字，就是“Honour”（荣誉）。于是学生懔然于荣誉的观念，不敢作弊。万一有人作弊，不但学校立刻把他开除，而且这个人从此不齿于同学。（最近西点学生同时是全美冠军足球队队员九十人，因考试抄袭而全体开除，任何人不能挽回，就是一例。1951年9月9日补注。） 　　荣誉的观念，在中国社会，却太不发达了。为唤起一般人对于荣誉的认识和尊重起见，所以我特别提出这“荣誉与爱荣誉”的问题来讨论。 　　说到荣誉，往往就要联想到“名誉”。但是荣誉和名誉不同，荣誉不就是名誉。“名誉”在英文里面，是另一个字，即“Reputation”。名誉是外加的，而荣誉，却是内足的。更明白一点说，名誉只是外界的称许，而荣誉则内部发出来的光荣——也可说是光辉——与外界所加上的名誉相合而成的。所以荣誉具有内心的价值，较名誉还要可贵。西洋虽有名誉为第二生命的话，但荣誉却简直是第一生命，或是第一生命的一部分。不过，名誉和荣誉也有关联。人是社会的动物，多少都需要外界的刺激，外界的鼓励，外界的承认，人格外能自发的向上，自觉的求进步；所以人大都是要名誉的。“三代以下，惟恐不好名，”好名誉不一定就是坏事。苏联就常常采取以名誉来鼓励人努力工作的方法。所以他选择工作最努力的工人为“工人英雄”；用这工人的名字去名工厂，去名制度。对于到北极探险的人，也常常加以“英雄”的徽号；这都是用名誉来奖励人奋发有为的证据。这并没有害，而且有益。中国的老子曾经问过一句话：“名誉身孰亲？”我想许多西洋人的回答一定是“名亲！” 　　荣誉不是名誉，更不是“虚荣”。虚荣在英文里面是“VaniAty”，也可谨为浮名。虚荣乃求他人一时之好尚，或是庸俗的称颂，而即沾沾自喜，以为满足的。虚荣的表现，就是好炫耀，好夸大，藉此以博得他人对自己的称赞。譬如女子常喜穿华美鲜艳的衣服，以引人的注意；男子则好出风头，往往做了一次什么会的主席，便自以为了不得，自以为是这小世界里的“小英雄”。这都是虚荣在作祟。虚荣是从错觉（Illusion）来的。错觉是虚荣的粮食，虚荣全靠他培养大的。所以错觉一旦幻灭，虚荣也就随之消散。荣誉则不然。他不是求之于外的，而是求之于内的，所以他可以自持，可以永久。西洋人说虚荣是女性的——但他不是优美的女性，是堕落的女性。男子何曾不好虚荣，不过女人较甚一点。普通女子都欢喜别人恭维她，捧她。如果男子要向女子求婚，最好多称赞她几声“安琪儿”或是“天仙化人”，那她便很容易落到情网里去了！这种虚荣，岂能和荣誉相提并论？ 　　荣誉不但和“名誉”、“虚荣”不同，而且和“野心”不同。“野心”在英文为“Ambition”，它可说是一种男性的虚荣。男子大都好求自己政治的名誉、权力、地位、官阶，以作个人自私的满足。这种野心有时也能推动人去做有益的事，但动机仍是自私，所以很容易发生不良的结果。有些人野心一旦发作，便往往不问自己的能力如何，竟为所欲为，以求侥幸的成功。“小人行险以侥幸”，其结果鲜有不将自己的荣誉甚至身体埋葬于野心的灰烬之中。如果说野心是荣誉，那它只是堕落的荣誉。 　　至于所谓“门第”、“头衔”、“豪富”，那是更说不上荣誉了。这些都可叫做“荣宠”，而决不是“荣誉”。不过也有一种荣宠，是靠自己努力的成绩换来的，不可一概厚非。譬如外国有些科学家，对于科学有重大贡献，政府特赐他一个荣誉的头衔，如德国大学教授得“政府枢密顾问”的头衔一样。 　　这确是一种比较高贵的荣宠，虽然不是真正的荣誉。 　　荣誉既不是名誉，又不是虚荣，更不是野心或荣宠，那么真正的荣誉是什么呢？我以为真正的荣誉，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 　　第一必须能维持生命的庄严。“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有荣誉心的人，必定有不可侮的身体，不可侮的精神，不可侮的行为——简单说有不可侮的生命。他的生命是完整的，不容稍有玷污。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他的理想的生命，是崇高、伟大、正直、坚强，所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他的生命是高贵的，庄严的，所谓“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所以别人尊重他，而不敢轻视他；爱敬他，而不敢亵渎他。 　　第二必须能有所不为。有所不为，是人生最不容易做到的。“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所以有荣誉心的人，对于标准以下的事，是绝对不干的。至于那一切欺骗、狭小、鄙吝、偷懒，和其他种种“挖墙脚”的事，他更是不屑干的。这正是孟子所谓“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大人的对面是小人，是小丈夫，是贱丈夫。有荣誉心的人，是以“大人”自许的。 　　第三必须是自足的，也是求诸己的。外界的称许，如系实至名归，也所不辞；譬如以科学上重大的贡献而得诺贝尔奖金的人，若是他配得的话，当然可以安心接受，何用推却？但凡事应该求诸自己，尽其在我，不必分心去猎取流俗的恭维。流俗的恭维，不但靠不住，而且在有荣誉心的人看来，反为一种侮辱。名画家的画，并不在乎有多少外行的人赞美，而贵乎能得一个真正内行的人来批评。所谓“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就是这个道理。即使内行的人也不称许，自己仍可得到安慰，因为自己的天才得到发挥，在自己的努力中，就有乐趣存在。古今中外，许多大艺术家，都是死后得名的。科学家也是如此。大科学家开普勒（Kepler）在他一部名著《Weltharmonik》序上说道：“你的宽恕我引以自娱，你的忿怒我也忍受；此地我的骰子掷下来，我写成这本书给人读，是同时的人读或后代的人读，我管他干么？几千年以后有人来读，我也可以等，上帝也等六千年以后才有人来臆度他的工作。”这种特立独行的精神，也可说是一种孤寂的骄傲，但是这决不是骄傲。翻开一部科学史来看，古今多少科学家，在生前享国际大名的，除了牛顿和爱因斯坦以外，还有几人呢？造化弄人，奇怪得很，生前最不求虚名者，往往死后最能得名。如果自己对人类真有贡献，即使名不可得，又有何妨？世间真正的价值，常埋藏在无名者之中。许多汲汲求名的人，实在可以休矣。 　　第四必须自尊而能尊人。真正有荣誉心的人，不但爱自己的荣誉，而且也爱他人的荣誉。荣誉不是傲慢，乃是自尊而能尊人。“子以国士待我，我亦以国士报之。”其实毁灭了他人的荣誉，自己的荣誉，也就建设不起来。在侏儒国里，就算自己是长子，又有什么意思？要做长子，就要到长子国里去做，不要在侏儒国里做！有荣誉心的人，一定能尊人，能下人。他承认人的能力，赞叹人的特长，尊敬人善处，能适当的自尊，也能适当的低头，上谄下骄的事，绝不在他的行动意识里面。 　　总而言之，荣誉就是人格，是人格最光荣的完成！ 　　爱荣誉乃是一种意志的倾向，行为的动态，是要以忠诚纯洁的行为，去得到依于德性合于美感的承认的，德国的哲学家包尔森（Friedrich　Paulsen）说：“我们不能想象没有强烈的对荣誉之爱，而伟大的事业可以表现。”社会的向上靠此，人类的改善靠此，历史的转变也靠此。 　　我们今日不但要提倡个人的荣誉心，和对于荣誉的强度的爱，而且要提倡集体荣誉观念，集体的荣誉观念，就是个人对团体的荣誉之爱。譬如一个家庭，凡是家庭的各分子，都要努力保持一家的“家风”或“家声”，不能做有辱门楣的事。又如一个商店，不肯卖坏东西，诚恐坏了他的牌子，也是出于爱护集体荣誉的观念。再如一个学校，无论是教职员或学生，人人都应该知道学校荣誉的重要，不能随便塌学校的台。实验室里未成熟或不正确的报告，不可轻易发表；因为这对于个人的责任的关系还小，对于整个学校的荣誉却太大了。不独以“长胜军”或“铁军”著称的军队，全部队的长官和兵士，要爱惜他本部队历史之光荣；凡是国家军队，谁不应该勇猛奋发，维护国家军队的光荣。扩而大之，一个社会，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要不没落和毁灭，必须由构成他的分子，共同努力维持和增进他集体的荣誉！ 　　人生是需要有荣誉的。不荣誉的人生，是黑漆漆的，无声无臭的。有荣誉的人生，是高贵向上的；无荣誉的人生，是卑污低下的。禽兽才只要生存，不要荣誉，也无荣誉的观念。人应该是理智感情和品格发展到最高程度的动物；人不只要生存，而且要荣誉。荣誉也可说是人类的专有品。所以英国的诗人拜伦（Lord　Byrom）有两句诗道：“情愿把光荣加冕在一天，不情愿无声无臭的过一世！”